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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锋精神的中华传统文化意蕴

作者:杉达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院长 邵龙宝

  ●雷锋精神为人民服务的传统渊源是“博施于民而能济众”的民本思想;雷锋精神的大爱情怀与儒家的仁爱有母体性、根源性、民族性的渊源关系;雷锋精神乐观向上、助人为乐的人生态度与《周易》自强不息、厚德载物精神的一脉相承;雷锋精神忠于职守的敬业精神是中华优秀传统的敬业、乐业的现代转化;雷锋精神义以为上的价值取向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义利之辨息息相关。雷锋精神的当代价值着重体现在: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培育的重要内容;是当代中国人理想人格的光辉榜样;是金融文明时代正确义利观的行为指针和向导。

 

  雷锋精神是当代中国富有感召魅力的文化符号,具有超越时代和国界的广泛影响。习近平总书记曾经对某兵团“雷锋连”指导员谢正谊说:“雷锋精神是永恒的,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生动体现。”追问雷锋精神的永恒魅力和价值就要探明雷锋精神的内涵、实质是什么,它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有什么关联,在大数据和金融文明时代的今天,雷锋精神究竟还具有什么当代价值?回答这一系列问题对当下中国社会的精神文明建设,对中国人的信仰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培育,对继承和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对中华民族精神家园的构建,对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和中国梦的实现具有重大意义。
  
  雷锋精神的内涵与实质
  
  雷锋精神的内涵、实质主要包括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思想和行为的高度统一;对民众、社会和国家民族的大爱情怀;乐观向上、助人为乐的人生态度;忠于职守的敬业精神;重义轻利的价值取向;艰苦奋斗的生活作风;严于律己的品格等。这些理念、思想和行为相互依存、相互说明,凝练成“雷锋精神”这个特定的概念。
  
  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思想和行为的高度统一。雷锋精神的核心内涵和实质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全心全意不仅仅是一种思想意识,更重要的是一种与这一思想高度统一的行为。它着重体现在热心公益、乐于助人、扶贫济困、见义勇为、善待他人、奉献社会等一系列思想或行动上。雷锋不管走到哪里,都把这种为人民服务的思想和行为带到哪里。他平时省吃俭用,但为了帮助战友或支援灾区人民,却慷慨解囊。雷锋将有限的生命投入无限的为人民服务之中,这种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思想和行为的根本点是甘于奉献,具有榜样的作用和无限的力量。徐虎和吴天祥走街串户,将老百姓的忧乐挂在心头,都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奉献精神;把自己有限的生命无私地奉献给了党,奉献给了祖国和人民。奉献,是一种真诚自愿的付出,是一种无私高尚的人生境界。人总是要有一点精神的,无私奉献的精神在任何时代都能展放光芒,永远是激励民众奋发向上的巨大力量。社会的发展总是伴随着一部分先进分子为了人民的利益和国家民族的兴旺发达做出无私的风献,在我们党的好干部焦裕禄、孔繁森、郑培民等一批又一批优秀的领导干部和先进模范人物,都具有全心全意、为党和人民的事业无私奉献的崇高精神境界。
  
  对民众、社会和国家、民族的大爱情怀。雷锋精神是一种大爱情怀。雷锋出差一千里,好事做了一火车,在雷锋的心目中,因为我们是人民子弟兵,就要对人民随时随地奉献爱心,他心里装着别人,唯独没有他自己。雷锋的生前战友乔安山说:“雷锋精神是什么?我认为就是大爱,爱所有的人,无私奉献,不计个人利益┉雷锋精神之所以伟大,区别常人,就在于一直做好事,平凡的小事做多了,也就成了大事。”雷锋的大爱,不是仅仅爱自己的亲人、朋友、战友,而是爱人民,爱由个人组成的社会、国家和民族。雷锋始终充满对祖国、对人民的赤子之心。这种大爱和真情发自内心、表现在外,正如雷锋同志所说“对待同志像春天般温暖”,他把大爱洒向人间,洒向社会;所以他总是以奉献为快乐,以爱国家、爱人民为崇高的追求,这也正是雷锋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精神的最为深厚的内在动力。
  
  乐观向上、助人为乐的人生态度。雷锋的内心充满阳光,因为他有向上的人生态度,对新生活充满美好向往。雷锋具有崇高的理想信念,包含责任感和使命感。他在日记中这样写道:“如果你是一缕阳光,你是否照亮了一片黑暗?如果你是一滴水,你是否滋润了一寸土地?如果你是一粒粮食,你是否哺育了有用的生命?如果你是一颗最小的‘螺丝钉’,你是否永远地坚守岗位?”雷锋的信念来自于乐观向上的人生观,他坚信:“一滴水只有放进大海里才永远不会干涸,一个人只有当他把自己和集体事业融合在一起的时候才能最有力量。”雷锋精神的定盘针是理想和信念,他做好事的行为是他的乐观向上的人生观,助人为乐的人生观的自然流露和外在表现。
  
  立足本职、忠于职守的敬业精神。雷锋的人生十分短暂,他甘于平凡,服从革命的需要和组织的安排,他当过农民,工人和解放军战士。无论在哪个岗位上,雷锋始终爱岗敬业。雷锋精神体现在他的实干上。雷锋虽然文化程度不高,但他是勇于探索的创造者,他总是把实现崇高的理想落实到本职岗位上。立足本职、忠于职守,做一颗永不生锈的螺丝钉,在平凡的岗位上做出不平凡的成绩;干一行、爱一行、钻一行、通一行;勤勉、敬业、精益求精,发挥好螺丝钉的作用,这是雷锋对待职业的基本观念和职业操守。方永刚是雷锋式的好战士,他曾说:“如果有一天我的生命之钟停摆了,我愿意定格在自己的岗位上,永远保持一名思想理论战线英勇战士的冲锋姿态,让有限的生命为太阳底下最壮丽的事业燃烧。”人的一生绝大多数时间是扑在事业上的,雷锋精神的一个重要特征是全身心投入到自己的事业,充满干事业的激情和动力,殚精竭力,所以能在平凡的工作岗位上做出不平凡的业绩。 
  
  义以为上的价值取向。雷锋精神的大爱情怀、乐观向上、助人为乐的人生态度,立足本位、忠于职守的敬业乐业精神都可在价值上定格为“义以为上”。这种“义”不是个人的“小义”、朋友的“情义”,而是集体、社会、国家、民族的“大义”。雷锋非常注重精神层面的东西,在他的心目中“义气”、“道义”、“正义”、“仁义”,这些精神性的东西是实实在在存在着的。没有这些东西,我们活着就没有意思,就不会感觉到幸福。雷锋不是不要利,“雷锋轻个人私利,谋人民群众之大利。无论是助友、救灾、扶贫,一切都出自他的自觉、主动。他愿为大爱、公利而承担、奉献,甚至是牺牲。他的爱如空气无处不在,似太阳可以融化冰雪春雨;他的大义是从不索取与不求回报,是完全彻底的服务与奉献,是平凡中的感天动地,是细节中的润泽人心。为了大公,他坚持把党和国家、人民群众的重大利益放在首位,让私利服从于众利。他有切切实实的原则、正正当当的坚守。为了大义,他总是在最困难的时候挺身而出,总能在最危险的关头视死如归,总会在最需要的场所慷慨奉献。”  
  
  艰苦奋斗的生活作风。雷锋出生贫苦,在旧社会他的哥哥弟弟都因贫苦、饥饿、疾病早早离世,他自己是辗转徘徊于死亡线上侥幸活下来。所以,他珍惜新社会,深知生活的艰辛,总是以苦为乐,在艰苦的环境条件下磨砺自己的意志、发愤图强。《雷锋日记》中有一段话:“现在,我们国家处在困难时期。我们是国家的主人,应该处处为国家着想,事事要精打细算,不能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忧。我们要奋发图强,自力更生,克服当前存在的暂时困难,坚决反对大吃大喝。力戒浪费……”雷锋在日常生活中从不乱花一分钱。在部队每月发的6元钱津贴只留下5角钱零用,其余都存入储蓄所。他穿的袜子补丁摞补丁,连袜底都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仍然舍不得扔。雷锋有一句名言:“在工作上,要向积极性最高的同志看齐;在生活上,要向水平最低的同志看齐。”雷锋攒下的钱干什么用啦?他给了灾区,给了人民。雷锋对国家和集体的财物倍加爱惜。他为建筑工地运送水泥,利用休息时间用扫帚一点一点地把洒落的水泥扫成堆,再用簸箕撮起,倒入仓库边上一个废油桶里。新战士小吴看到后,对雷锋说:“就这么一点水泥,有什么可惜的?干得这么累,还不如好好休息一会儿。”雷锋是这样说的:“一次出车回来,能扫起一斤水泥,全排加在一起是18斤,一天呢,一个月呢,该是一笔多大的财富!攒起来,是我们的贡献;丢掉了,是我们的耻辱啊!”。
  
  严于律己的品格风范。雷锋是严于律己的典范。严于律己就是用积极的行动理性地、智慧地、主动控制和驾驭管理自己,克制私欲,服从公共利益,战胜自己的弱点,不纵容,不给自己找借口。雷锋的严于律己都是为了国家、民族和社会、他人的利益得到维护,克制自己的个人利益和得失的计较。一九六零年八月,驻地抚顺发洪水,运输连接到了抗洪抢险命令,雷锋忍着刚刚参加救火被烧伤的手的疼痛又和战友们在上寺水库大坝连续奋战了七天七夜,被记了一次二等功。一次雷锋外出在沈阳站换车的时候,一出检票口,发现一群人围看一个背着小孩的中年妇女,原来这位妇女从山东去吉林看丈夫,车票和钱丢了。雷锋用自己的津贴费买了一张去吉林的火车票塞到大嫂手里,大嫂含着眼泪说:“大兄弟,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单位的?”雷锋说:“我叫解放军,就住在中国。”,这是助人为乐,也是严于律己,在平时花费上律己才能在关键时解囊相助。严于律己在今天主要体现在遵纪守法,克制自己的私欲,尤其使党员干部,严于律己实际上是在保护自己。据中央纪委监察部网站2015年1月5日发布的数据显示,八项规定实施以来截至2014年底,全国共查处违反中央八项规定精神问题7.7万余起,逾10万人受到处理,其中2014年查处的问题数量为53085件,处理人数为71748人,两项指标同比均远超2013年。这些党员干部都是在严于律己上出了问题,一己私欲膨胀起来把党纪国法置之脑后,在今天克制私欲尤其重要。
  
  雷锋精神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精髓的传承与弘扬
  
  雷锋精神为人民服务的传统渊源是“博施于民而能济众”民本思想的创新性发展。“博施于民而能济众”,是儒家士人的崇高理想和伦理价值目标。孔子的学生子贡说:“假如有一个人,他能给老百姓很多好处,又能周济大众,怎么样啊?可以算是仁人了吧?” 孔子回答道:“岂止是仁人,简直就是圣人了,就连尧、舜尚且难以做到呢!至于仁人有什么标准呢?就是自己想站立起来、发达起来,也要帮助人家也能站立起来和发达起来;要想自己过得好,也要帮助人家也能过得好;凡事能将心比心、能近取譬、推己及彼,这就是实行仁爱的行为和方法了。”孔子认为能为民众服务、周济大众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即使是孔子最崇拜的尧舜等圣人也难以做到。但做一个仁人通过自己的努力也许是可行的,这就是要做到“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为民众服务与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密切联系在一起。每当国家危亡时,总有一些志士仁人头可断、血可流,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冲锋陷阵、保家卫国。正像鲁迅先生说的:“我们从古以来,就有埋头苦干的人,有拼命硬干的人,有为民请命的人┉这就是中国的脊梁。”
  
  “博施于民而能济众”表达了中国传统政治哲学的民本理念,这是中国传统政治哲学的价值目标,也是最精彩的思想理念。《泰誓》上曰:“民之所欲,天必从之。”《洪范》有云:“天聪明,自我民聪明。天明威,自我民明威”。意思是说,上天的视听依从臣民的视听,上天的赏罚依从臣民的赏罚。后来到孟子那里发挥为“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的民本思想。到了近代因受到西方启蒙思想家思想的影响,实现了民本思想朝民权思想的演变。自从马克思主义传入中国后,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革命实践中形成了人民群众是历史的创造者的历史观,催生了为人民服务的思想,且把为人民服务上升为我们党的宗旨。雷锋精神就是雷锋为了实现党的宗旨,在日常工作和生活中努力去践行关心群众、帮助群众解决困难,不计较个人得失,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塑造党的光辉形象,同时使自己的人格得到不断完善。
  
  雷锋精神是中国精神的一部分。习近平在2014年中共中央政治局2月24日下午就培育和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弘扬中华传统美德,进行第十三次集体学习时说:“培育和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必须立足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牢固的核心价值观,都有其固有的根本。抛弃传统、丢掉根本,就等于割断了自己的精神命脉。博大精深的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是我们在世界文化激荡中站稳脚跟的根基。”中国的民主政治固有的根本是民本思想,由民本到民权的演化,再到马克思主义的历史唯物主义的历史观的形成,催生了为人民服务的思想,成为我们党的宗旨,这是中国共产党在长期的革命战争年代、新民主主义时期、社会主义建设时期和改革开放以来,将中华优秀传统的民本理念进行创造性转化的成果,而雷锋精神则是雷锋在工作和日常生活中努力践行了党的宗旨,树立起来的一个精神上的光辉形象。
  
  雷锋精神的大爱情怀与儒家的仁爱有母体性、根源性、民族性的渊源关系。“雷锋精神实质的具体化是‘利他’,是心中有他人,有仁爱之心。雷锋是有爱心,对人很有感情,非常热情,对工作有干劲、有事业心的人。他自己并不富有,却经常给比他更困难的战友家里寄钱,希望别人像自己一样获得幸福快乐的生活┉儒家思想的一个核心就是有“不忍人之心”,有恻隐之心,同情心,把他人看作是和自己一样的人,人人都是目的,和康德的道德学说很相似:不把他人当作实现自己目的的手段和工具。”儒家的仁爱思想主要是指“爱人”。“爱人”的内涵包括爱亲,即孝顺父母,由孝亲推广开来,也就是一个同心圆往外扩展,爱周围的人,即“老吾老及人之老,幼吾幼及人之幼”,以至于“民吾同胞,物吾与也”;“四海之内皆兄弟”,这是对人性的崇拜,具有博爱的意味。仁爱思想的另一个重要表述,在前面已经谈及,即忠恕之道——“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这是“忠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是恕道。自己不喜欢的事不要强加于人。这已成为人类行为的黄金定律。雷锋在理论上未必真正接触和研究过中华优秀传统美德,但中华优秀传统美德世世代代口耳相传,已经内化为雷锋的行为方式和做人的高尚品德。我们可以说,雷锋是践履“忠恕之道”的楷模。仁爱思想的第三层意思是指“恭宽信敏惠”。孔子的学生子张问仁于孔子,孔子曰:“能行五者于天下为仁矣。”这里的五者就是“恭宽信敏惠”。“恭”是待人恭敬,恭则不侮,待人恭敬的人是不会受到他人侮辱的。待人待事恭敬,“出门如临大宾”心存敬畏之心,是做人做事的第一要义。“宽则得众”,因为宽容,你就可以得到众人的信任,可以拥有天地般宽阔的自由。这里的“宽”和“恕”联系在一起,因为对自己严,对他人宽恕,就能拥有最多的朋友,得到更多的机会,能更好地为人民服务,为大家谋取更多的利益。“信”是不欺天、不欺人、不自欺,做人做事讲信用、守时、有信誉,这样的人才能真正被他人所信任、所托付、所任用。“敏”是做事敏捷、只争朝夕,不拖泥带水,事情才能做好。“惠”,以恩惠之心,宽待他人,让所有人从中获得自己应有的名分和利益。我们从雷锋的助人为乐、谦虚谨慎、严于律己、宽以待人等为人处事的行为方式方法上可以看出,雷锋实在是遵行中华传统美德“恭宽信敏惠”的仁义之人。
  
  道家的大爱是指“大爱不爱”,不是真的不爱,而是宽容大度地爱,反对在爱人时以自己的方式和想法去要求对方的权利。我爱你,所以你要听我的,我爱你你就要如何如何,这样就把他人的心思、行动自由给限制住了。所以,庄子说:“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给人以更大的自由空间,这叫大爱。在道家看来,任何人嘴上说自己行仁爱,但是为了一己私心、私利、为了粉饰自己、标榜自己,装腔作势,背离了自然而然的行为都是不道德的行为,离仁爱很远很远。老子认为真正的仁爱是“循道而行”的行为,这个“道”是自然而然,当然也包括规律、道路等。一切背离了自然而然的行为,不是循道而行的行为都是不道德的行为,都是没有仁爱之心的行为。循道而行的行为才叫“大爱”。道家的大爱思想是对儒家仁爱思想的补充。我们可以看到雷锋的爱人的思想和行为就是这样淳朴、自然而然、清纯,不存任何私心杂念。至于佛家的慈悲是指自我觉悟、自我解脱基础上帮助别人觉悟,与儒道的仁爱是相通的,这里不再展开。
  
  雷锋精神的乐观向上、助人为乐的人生态度与《周易》自强不息、厚德载物精神一脉相承。《易经》(乾卦)象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坤卦)象曰: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意思是,天的运行康泰良好,君子应该效仿天而自强不息;地的形势取法坤相,君子应该效仿地而厚德载物。这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最著名的两句话,代表了中国文化的根本精神,对中华民族精神,对中国社会和中国人的人生观、价值观产生了极大影响。雷锋精神的乐观向上、积极进取正是自强不息的精神写照,雷锋精神的助人为乐、无私奉献正是厚德载物精神写照。中华民族是一个效法天地,自古就有自强不息、团结包容、吃苦耐劳、勤奋努力的高尚品质。中国人要效法天即自然的运行刚健强劲,作为君子处世,也应像天一样,自我乐观向上,刚毅坚卓,发愤图强,永不停息,不管生活怎样颠沛流离,也不屈不挠;大地的气势厚实和顺,作为君子的人应像大地一样培植厚实自己的美德,接物度量要像大地一样,没有任何东西不能承载。梁启超先生曾说:“坤象言君子接物,度量宽厚犹大地之博,无所不载,君子责己甚厚,责人甚轻”。雷锋虽然不是什么知识分子,年纪轻轻,他的短暂的一生发愤图强、不断进取、乐观向上、助人为乐,心胸像大海一样宽广,待人接物责己甚厚、责人甚轻,诠释了中国传统文化自强不息、厚德载物最根本的文化精神。
  
  雷锋精神忠于职守的敬业精神是中华优秀传统的敬业、乐业的现代转化。“敬业”一词出自西汉·戴圣《礼记·学记》:“一年视离经辨志,三年视敬业乐群。”朱熹诠释“敬业”即是“专心致志以事其业”,“主一无适便是敬。”凡做一件事,便忠于一件事,将全副精力集中到这事上头,一点不旁骛,便是敬。敬业必先有业,才有可敬、可乐的主体。敬业必先勤业才有可能精业,而后才能乐业。要想乐业惟一的秘诀就是忠实,忠实从心性上说就是“敬”。《庄子》中有一个关于佝偻丈人承蜩的故事,说道:“虽天地之大,万物之多,而惟吾蜩翼之知。”意思是凡做一件事,就要特别敬重这件事,决不能敷衍塞责,甚至将其看做自己生命的一部分。这种敬重要达到什么境界?要像庄子所说的“用志不分,乃凝于神”的程度;要像孔子所说的“素其位而行,不愿乎其外”,指用一种恭敬、诚实、严肃的态度对待自己的工作,高度认真负责,一心一意,任劳任怨,精益求精。
  
  人的一生最为重要的一件事便是从事自己的职业。人人都要有正当职业,人人都要不断的劳作。梁启超先生在《饮冰室合集》中曾说:“倘若有人问我,百行什么为先?万恶什么为首?我便一点不迟疑地答道:百行业为先,万恶懒为首。”没有职业的懒人,就是社会上的蛀米虫,是“掠夺别人勤劳结果”的盗贼。我们对于这种人,梁公认为是要彻底讨伐,万不能容赦的。凡职业没有不是神圣的,所以凡职业没有不是可敬的。“当大总统是一件事,拉黄包车也是一件事”,职业不分神圣和庸俗,没有高下。人生在世,是要天天劳作的。“劳作便是功德,不劳作便是罪恶。”至于我该做哪一种劳作呢?“全看我的才能何如、境地何如。因自己的才能、境地,做一种劳作做到圆满,便是天地间第一等人。”凡一件职业,总有许多层累、曲折,倘能身入其中,看它变化、进展的状态,最为亲切有味。第二,因为每一职业之成就,离不了奋斗;一步一步的奋斗前去,从刻苦中将快乐的分量加增。第三,职业性质,常常要和同业的人比较骈进,好像赛球一般,因竞胜而得快感。第四,专心做一职业时,把许多游思、妄想杜绝了,省却无限闲烦闷。犹如孔子所说:“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人生能从自己职业中领略出趣味,生活才有价值。孔子自述生平,说道:“其为人也,发愤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云尔。”这种生活,真算得人类理想的生活了。因而在梁先生看来“天下第一等苦人,便是厌恶自己本业的人”。梁先总结自己一生最受用两句话:“一是责任心,二是趣味”。“敬业即是责任心,乐业即是趣味”。在雷锋看来,敬业奉献就是一心为他人、为人民、为社会、为国家、为民族作贡献。雷锋干一行、爱一行、钻一行,实践了对自己工作和职业的神圣地敬重和热爱。雷锋曾说:“人的生命是有限的,可是,为人民服务是无限的,我要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为人民服务之中去……”。雷锋是敬业、乐业的典范。
  
  雷锋精神义以为上的价值取向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义利之辨息息相关。雷锋精神的价值取向是义以为上。他的大爱情怀、乐观向上、助人为乐、敬业乐业都可在价值上定格为“义以为上”。这种“义”并不局限于个人的“小义”、朋友的“情义”,而是指向集体、社会、国家、民族的“大义”。雷锋非常注重精神层面的“义气”、“道义”、“仁义”、“正义”,认为这些精神性的东西是实实在在存在着的。甚至认为没有这些东西,我们活着就没有意思,就不会感觉到幸福。雷锋追求的意义和价值,是崇高的理想和信念共产主义。“儒家‘义利之辨’包含了四个方面的基本内容:第一,明确反对见利忘义;第二,肯定合理之利的正当性;第三,在动机上反对“以义求利”,但在结果上可以接受“因义得利”;第四,在特殊情况下则牺牲利益而成就道义和正义,其极端的情况就是孔子所谓“杀身成仁”、孟子所谓“舍生取义”。综而言之,儒家“义利之辨”归根结底体现为一种“义以为上”即以德性的要求作为人之所以为人的安身立命之本的精神追求。”雷锋反对把个人利益放在首位,因利丧义,坚决反对见利忘义的行为,认为人之所以为人的一个基本特征就是不能见利忘义。他在日记中写道:“我听有些人说,‘当兵不合算,挣不到钱,不如在家种二亩自留地,既有花的,又有吃的……’我认为这种人对个人利益和集体利益的关系认识不足。俗话说:‘大河涨水,小河满;大河无水,小河干。’同样的,只有集体利益富裕了,个人利益才能得到满足,如果没有集体的利益,哪还有什么个人的利益呢?”雷锋也不认为义利是对立的,他肯定合理之利的正当性,但同时也反对以义取利即通过主动自觉地行义而获得利益。雷锋做好事是发自内心对他人的爱,是为了帮助他人解决困境或燃眉之急,他做好事常常不留姓名。荀子说:“义与利者,人之所两有也,虽不能去民之欲利,然而能使其欲利不克其好义也。”(《荀子·大略》)荀子还说:“先义而后利者荣,先利而后义者辱”(《荀子·荣辱》)孔子有一段著名的义利之辨的话:“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处也;贫与贱,是人之所恶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去也。君子去仁,恶乎成名?君子无终食之间为仁,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孔子这段话告诉我们人人都向往富贵,厌恶贫穷,无一例外,肯定了合理之利的正当性;无论为求富贵还是去除贫穷均要以道则之。雷锋在日常生活中对自己的行为有很高的道德自觉的要求,常常以英雄人物为榜样,来塑造自己的高尚人格。他学习《毛泽东选集》以白求恩为榜样,在日记中写道:“您老人家说:‘一个人能力有大小,但只要有这点精神,就是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有道德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这话给我很大鼓舞。个子小的我也要尽我自己最大的力量,做到毫不利己,专门利人,向伟大的国际主义战士白求恩学习。”在雷锋的心中,为了崇高的理想和正义,在特殊情况下就应该做到杀身成仁、舍生取义。雷锋的道义、正义建立在他对社会主义社会和党的美好前程的憧憬之上,他在日记中说:“今天 代,一个6亿人民精神振奋,斗志昂扬,意气风发的时代。在这样的时代里,我们应当鼓足更大的革命干劲,激发更大的革命热情,站得高些,更高些;看得远些,更远些!”
  
  雷锋精神的艰苦奋斗的生活作风和严于律己、谦虚待人的品格都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基本精神,限于篇幅不再详论。
  
  雷锋精神的当代价值
  
  雷锋精神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培育的重要内容。综上所述,雷锋精神的实质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思想和行为的高度统一,是对民众、社会、国家、民族的大爱情怀,是乐观向上、助人为乐的人生态度,是立足本职、忠于职守的敬业精神,是义以为上价值取向,使艰苦奋斗的生活作风,严于律己的品格风范。雷锋精神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培育的重要内容。十八大报告指出:“倡导富强、民主、文明、和谐,倡导自由、平等、公正、法治,倡导爱国、敬业、诚信、友善,积极培育和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中国传统价值观的基本要义是以人为本、以德为本、以民为本、以合为本,与西方价值观相比的主要特点是“责任先于自由、义务先于权利、群体高于个人、和谐高于冲突”。雷锋精神是中国传统价值观在新的时代精神的关照下经创造性转化形成的。它已经将民本思想转化为社会主义的民主理念,已将责任和自由、义务与权利、群体与个人实现了统一。在当下的中国社会现实中雷锋精神的内涵还将进一步与时俱进,变得更加丰富多彩,使民族精神与时代精神得到高度统一。
  
  雷锋精神的实质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这是我们党的宗旨,中国梦的三步走的战略目标就是要建设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国家。雷锋的大爱情怀、乐观向上、助人为乐的人生态度、忠于职守的敬业精神、义以为上价值取向、艰苦奋斗的生活作风和严于律己的品格风范都是社会主义合格公民应有的素养和品格,是倡导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社会的前提和基础。习总书记说,“一个民族、一个国家的核心价值观的形成和凝聚,必须同这个民族、这个国家的历史文化相契合,同这个民族、这个国家的人民正在进行的奋斗相结合,同这个民族、这个国家需要解决的时代问题相适应。”雷锋精神既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孕育的结果,又是产生它的时代精神的召唤的结果。今天,培育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是增强社会主义文化软实力的需要,是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在精神层面的长征,是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事业在意识形态的顶层设计,也是中国当代公民道德人格建构的神圣使命。而雷锋精神恰恰是文化软实力、精神层面的长征、公民人格建构的一个楷模、榜样和中华民族在当代精神成长的一个方向和路标。全球化、市场经济不能只对经济效益和金钱感兴趣,更要指向人的精神的崇高。这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基本精神,也是雷锋精神的内蕴和实质。
  
  雷锋精神是当代中国人理想人格的光辉榜样。具有5000年文化的中华民族有一部辉煌的精神史,在物质文明日新月异的今天,中国优秀传统文化需要继承、发展和弘扬。雷锋精神是中华民族精神的发扬光大,是中国人理想人格建构在现代中国社会的一个光辉榜样,是塑造具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人的一项伟大创造。一部中国思想文化史、精神史实际上是一部人学发展史,也就是理想人格的建构史。儒家的理想人格是圣人、贤人和君子。在孔子眼里,圣人是高不可攀、难以效法的,贤人君子是可以努力自我塑造的。贤人君子的第一个特征是具有远大宏富的理想。《论语·泰伯》曰:“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远乎?”作为一名知识分子、士人,心胸不可以不开阔,意志和信念不可以不坚定,理想不可以不远大,为什么呢?因为任重而道远。什么重任呢?肩负传承、弘扬仁爱思想,用当下的话语来表述这就是雷锋精神——把爱洒向人间,以忠恕之道待人,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儒家理想人格的第二个特征是重视整体利益、国家和民族利益,“苟利国家生死已”,忧国忧民,不求个人富有,绝不屈膝求权贵,不为五斗米折腰,不义之财不取,不义之名不求,“戴仁而行,抱义而处”。夙夜在公,公义胜私欲,以公灭私 ,民其允怀;国而忘家,公而忘私,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雷锋仅是一个普通士兵,他的言行举止符合中华优秀道德传统的价值标准。在风靡全球的唯物质主义、唯功利主义、拜金主义、极端个人主义的浪潮中,这种蕴含传统德性意蕴的雷锋精神尤其值得坚持和彰显。当代社会无论怎样突出个人权利、强调自我实现,都必须和应当推崇中国优秀传统文化的理想人格重整体利益、国家利益、民族利益的精神境界。儒家理想人格的第三个特征是“好学向善”。“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敏于事而慎于言,就有道而正焉,可谓好学也已。”(《论语·学而》)在孔子看来,这样的君子应做到“勿意,勿必,勿固,勿我。”(《论语·子罕》)即从来不悬空揣测、主观臆断,不绝对肯定,不拘泥固执,不唯我独是。具有这样理想人格的人懂得选择正确的价值,懂得乐观向上的心态有利于完成好自己的工作任务,他们懂得诚实守信加上良心和公正胜过所有智慧。
  
  道家的理想人格是真人、至人、神人。老子的無欲、贵柔、处柔、不爭、知足、主静、無為和庄子的“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不仅是一种政治哲学、伦理道德学说,更是一种生命智慧。“至人”忘掉自己,与万物化而为一,“神人”无意求功于世间,“圣人”无心汲汲于名声。儒家的进取与道家的退守,看似矛盾,其实正好互补。道家要你循道而行,要有更广阔的胸怀,要懂得克制自己的私欲、功利和虚名,更好地为国家、民族、社会和他人谋福利。这应该是经过创造性转化后的21世纪雷锋精神和理想人格的基本精神和人格范型。雷锋为民众服务无私奉献,把为人民服务当做自己活着的根本意义和价值之所在。他对人富有仁爱之心;为人处事善于将心比心;在言行上践履“忠恕之道”;对职业兢兢业业;对事业忠实、勤勉,绝不敷衍拖沓,任劳任怨、精益求精;做人心底坦然、真诚、淳朴,不求功利、不慕虚名,注重朋友间的情义,处处讲道义,对待国家、民族的大利讲求正义,这样的雷锋精神和理想人格的风范不正是继承、发展了中国传统理想人格儒道互补的多种优长,把理论层面的人格理论转化为了实际生活中的理想人格的范型,成为当下中国社会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的当代中国公民的精神引领者和道德楷模、人格的榜样!
  
  雷锋精神是金融文明时代正确义利观的行为指针和向导。今天人类社会已经由原始文明到游牧文明、农业文明、工业文明进入到信息网络大数据文明和金融文明的时代。金融文明的主要特征是:一方面“虚拟资本”并不等于资本的虚假,而是有其真实的效果,它是现实资本的主要存在形式,使“以往是‘炼金术’之类的一夜暴富的神话变成了现实。”。另一方面,资本因其负荷太大或过度膨胀,弄虚作假等行为或超出了强大的产业资本的支撑,便会导致金融危机。它使得资本逻辑造出的世界体系与人类文明永续发展产生严重冲突。它强化了当年马克思对资本主义社会和资本的两重性的鞭辟入里的分析:一方面它极大地推动了资本主义生产力的发展,另一方面,“它使人和人之间除了赤裸裸的利害关系,除了冷酷无情的现金交易,就再也没有如何别的关系了。”这种资本怪胎的确在产生着两极分化,形成资本力量与劳动者之间的对立,在金融文明的时代,雷锋精神的“义气”、“道义”、“仁义”、“正义”等“义以为上”的价值取向更加体现了它存在的意义。诚然,制度设计的完善可以在规范上约束人们按照金融文明的游戏规则行事,通过奖惩加以法规和制度保障来制约违法行为。但是任何执行制度和法规的人都有自己的价值取向、精神因素。尤其是各级领导干部、企业家、在教育岗位执教的各级各类教师,都应该用雷锋精神倡导的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相辅相成的“义以为上”的价值观作为行事的标准和内心准则。在金融文明时代,雷锋精神的“义以为上”的价值所在:应当在肯定虚拟经济合理之利的正当性的同时明确反对见利忘义,坚决反对暗箱操作的违法行为;倡导在为国家、民族和人民利益的大利面前,可以牺牲个人、局部、眼前利益,以成就国家、民族和人民的大利、道义和正义。一些资本主义发达国家的企业家尚且能成为慈善家,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事业的各级领导干部、企业家和各级各类教师难道不应该在自己的工作岗位、日常生活中遵循“义以为上”的价值取向?亚当·斯密在他的《国富论》和《道德情操论》中认为,“劳动是生产最大的动力”,在金融文明时代一样,劳动是生产最大的动力,任何人都不应该成为不劳而获的社会寄生虫。他说:“每个人都应该有公平竞争的权利,在追求利益的过程中,也使社会资源分配达到最好的程度。”他认为,在市场经济社会中,交换的主体必须以同情为基础,具有道德的自我约束,不应是弱肉强食。他在《法学要旨讲义》中始终坚持以公正为核心的法律制度作为市场运行的框架,如果法律不健全就是危险的市场自由。亚当·斯密论道德的话语对我们中国人而言,感觉似乎出自孔子和孟子之口:“金钱并不是要自己享用才会感受到快乐,在有能力帮助他人的时候,帮助别人也会给自己带来快乐。人的本性中本来就具有一种善良的本性,那就是发自内心的对他人的一种同情,这种同情不仅是一种关心,更是一种爱。这都是人类彼此所散发出的美好品质,对同胞有爱且有同情心。人要有同情心,在自己享受的同时,可以把这种金钱所带来的幸福感继续传递下去,不仅会减弱边际效应而且还会将幸福感传递下去。”这可以说与儒家的义利观和幸福观的相同相容性,雷锋精神的义利观和雷锋的日常生活和工作中也是这样做的。可见,在全球化的金融文明时代,中西方价值观也在冲撞中对话、融合。人类社会是由普遍的价值共识的。在金融文明时代,我们应该在义利问题上守住自己的道德底线和精神品味,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去书写全面依法治国的篇章,去矫正金融文明在社会主义现代化道路的行进中有可能出现的义利之偏差,促进金融文明的正能量得到有效发挥,而负面效应受到抑制和朝正确方向导引,最大限度地促进社会的和谐、消解两极分化和道德滑坡等社会现象。(作者为杉达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院长,同济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博导,上海市伦理学会副会长,国际儒学联合会理事暨顾问联络委员会委员)
 
本文为上海市2018年精品课,2017年上海市重点教改项目《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精髓融入“基础”课的理论与实践研究》成果之一2015年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项目《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培育的儒学精髓融入机理研究》的阶段形成果之一,万龙博彩,金牌娱乐场,威廉希尔娱乐,博久999:项目号为:(15bks0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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